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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南半球的古老地層,又是溫帶地區種菜。那裡的蔬菜慢慢長,種蠶豆要花半年的時間才會有收成。高麗菜、花椰菜也多半是這樣。雖然春秋兩季是種其他蔬果的好時光,但也不外乎三到四個月長期的等待。這會讓我感念起南台灣溼熱多陽的種植環境,蕃薯葉、空心菜、韭菜、茄子、絲瓜、苦瓜、芋頭、白菜等頑皮又囂張地在夏季裡生長,隨時需要它們,都舉手可得。

曾旅行到北京,北京農民在冷天蓋著厚厚的遮棚,只為期待那麼吝嗇的菜蔬冒出來。行經黃土地,沒有多少綠意。一路上農民蹲在蒼茫的大地上,一蹲就是一天,實在也沒有多少活幹。到印度的德里,雖發展的速度沒那麼快,看到街上幾代人從破產的農村流居都市的無住屋民,他們生存的資料是那麼單薄。在這兩個國度行走,心情有些焦慮。因為看不到綠油油的菜園,擔心起當地人的食物充不充足,怎麼養活二十幾億人?好像很人道主義的樣子。

去斯里蘭卡和巴西的氣氛有所不同,到處洋溢著熱帶的風情。後來才知道,這兩個地方的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裡,斯里蘭卡內戰不斷,巴西無地農運動的同志,在極為艱苦的環境進行戰鬥。

稍微將思緒整理一下,可能有三個線索交織著以上的所見所聞,農業生長環境的決定性因素、土地的所有權狀況、與食物生產的公平性問題。感謝日據時代台灣與中國大陸農民運動的結果,台灣的小農從土地的依附關係上解放了開來,而原住民_被征服_讓渡給漢人的這塊寶地,論地理、天時、氣候、地利,在世界範圍內,算是條件挺好的。相較於其他地區的農業生存環境,台灣農民的困境可能不那麼悲苦,或許只是較不珍惜擁有的,以及只馴服於一種特定的發展模式。

小農的雜作

甘地提醒世人:「這個地球足夠供應大家所需,但不能滿足少數人的貪婪」。印度農民運動與學者希娃(Vandana Shiva)質問:「這個世界是誰養活誰?」相對於大農場、農企業公司和跨國公司在種籽、生產、技術與分配領域所造成對世界食物的壟斷,希娃提出論據,證明小農生產的優越性。

希娃認為,第三世界的婦女與小農是多樣性食物的供給者,比以競爭,講求效率的單一作物農業生產較有生產性。過往,所謂的農經專家看中單位面積生產量,過分突出單一作物或價格糧的必要性。事實上,以墨西哥恰帕思省的農民為例,個體農在一公頃只能生產二噸的玉米,但是,若把雜作多樣性的種植方式納入,把蔬菜、豆子、果樹等加下去,共可生產出二十噸的食物。印尼爪哇的小農,在他們的菜園裡,可生產607種種類的食物。非洲婦女,沿著主要作物的邊邊,種出120種類別的果蔬雜糧,提供充足的食物需求。其他如泰國、奈及利亞、南洋一帶的小農,情況也非常相似。根據「世界糧農組織」估計,雜作生產的小農比大型農企業生產的食物多了好幾千倍。另外,這些園子生產的原居民食物與藥用植物,據有自然醫療、靈性、生命儀式、詩歌文學與文化教育的作用。

偷食物的傢伙

跨國農企業與生物科技公司,逐漸滲透上述的第三世界的雜作區域,種子公司、農藥與化肥公司、金融借貸等延伸出來的資本密集耕作方式,讓小農負擔更多的債、製造更多的貧窮。總的說來,世界食物生產是下降的,窮人沒有能力消費日益昂貴的食物,導致營養不足,每天有三、四萬人是餓死的。另一方面,世界貿易組織裡頭的智慧財產權協議,鞏固農企業公司對小農生產與智慧的「合法」侵佔權,專利與智慧財產權的壟斷性,將原居民的食物與藥用系統私有化,這種竊盜行為越演越烈。假設小農能足夠能養活這個世界,那麼是誰偷了我們的食物?

台灣的小農是台灣農業生產,提供食物來源的主體。我覺得小農的角色,可以是保障人與自然界食物安全網,與穩定基本的生存權。台灣小農的時代意義,希望可推向是正面的、積極的、國際性的,與平權的方向。因為我們的敵人並不巨大!

沒有版權 歡迎傳閱 『新竹‧北埔「大隘社」「青芽兒月刊」第四期 2003‧9』鍾秀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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